一張攝影作品能否包含的更多?

這是我好奇的。

當我不能畫畫時,

就寫詩來記錄自己的感覺。

當我不能寫些什麼時,就繪畫形成一種記憶。

但當我遇到相機時,

我似乎既不能寫了,

也不能畫了,

從此,我的情感都聚集在“那一瞬間”。


——盧彥鵬



盧彥鵬是中國近年各大攝影獎項的寵兒。

繼2009年獲得三影堂新人獎後,他在2011年成為平遙國際攝影大展迄今為止最年輕的優秀攝影師大獎得主,而倍受矚目。“亞洲十佳先鋒攝影師”(2012)這樣的名銜也緊隨眷顧。但他那麼年輕,真正摸相機的時間也不過幾年而已(2005年起)。總是扎起一頭長髮,穿布衫,容貌頗有幾分古風,有時候談天,感覺無法界定他的年紀,亦無法分辨他那些知識體系緣何匯聚一處。你感到他像一陣風,有時候像一團霧。熟悉他的朋友都知他有這兩個特點:疾走如風,酷愛喝酒。他感覺黃酒中有點“泥土的味道”或者“墳墓的味道”。

1984年出生於福建漳州的盧彥鵬,在2005年大學畢業的第二天,坐火車到北京尋找藝術家的夢。他想當一個畫家,因為2000年到2005年他一直在畫畫,最喜歡的是李成、馬遠和米友仁。至於迷上攝影……我們愛說那是機緣巧合,但何嘗不是命中註定。當時為艾未未做助手和暗房師的弟弟盧彥錦,有一天,拿了一個很破的祿萊相機給他玩,教他沖膠卷和洗印照片。舅舅榮榮對他24小時開放的圖書館和暗房,更是滋養他的樂土。

有一天,他在圖書館看到貝爾納·弗孔(Bernard Faucon)的作品,隱約感到了某種方向。夜晚降臨,他就奔跑在月色里上演一幕幕屬於自己的舞臺劇。便是《記憶-迷失》。都是通過長時間曝光,30秒,有時1分鐘,他在迷失中尋找著。

“記憶不會是清晰的……”對著一個鏡頭,總會感覺隔著一層東西,從不直接。

盧彥鵬第一次接觸攝影用的就是膠片,而他也迷戀暗房,微弱的燈光,緩慢的顯影過程,等待的時間和無數次的實驗。從這裡開始,他此後作品都採用了自創的較為極端或者非正常的放大方式,用自己配置的藥水,溫度有時30度,有時10度,藥水很淡,或者曝光時間很長,或者顯影的時間很長,很慢,因此,他有更多時間和相紙接觸,通過藥水的波動和時間來控制畫面,甚至會改變當初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的記憶。其主要作品一賞:


記 憶 - 迷 失

創作時間 2005-2008

Δ 月亮和鏡子 No.2 2006年

Δ 記憶-迷失 No.1 2008年

Δ 記憶-迷失 No.3 2008年

Δ 歌 2008年

Δ 這正是我所擔心的 No.3 2008年

自述:

開始,我只是想嘗試一下自己鏡頭的語言,因為我很喜歡電影,一直想拍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短片。接觸攝影以後,腦子裡的很多想法都轉化成了“影像”的語言。總希望在一張照片里能夠包含更多的訊息,每天都很興奮。期望在作品里有音樂的聲音,或者像電影的一幕,像詩歌的一個段落……

我從沒有在什麼單位工作過,經歷很少,所以生活很單調,只在自己的想象和感受里。有時我希望自己能夠像動物一般思考。

我把人體當作一個發亮的物體,在黑夜裡的那個亮點,像是一塊石頭,或者別的什麼。


石 頭 的 記 憶

創作時間 2008-2009

Δ 一張臉 A face

Δ 一隻腳 A foot

Δ 一隻手 A hand

Δ 《拖著石頭的嬰孩》Baby Pushing Stone No.1

Δ 《拖著石頭的嬰孩》Baby Pushing Stone No.2

Δ 《破裂》Crack No.1

自述:

和石頭一般,無聲無息。

《石頭的記憶》也許是我最特殊的作品。創作的靈感來源於我夫人的一捲(47cmX3000cm)的紙本素描《石頭的記憶》。裡面有一部分是關於嬰兒孕育過程的作品,有一個嬰兒,在石頭裡。有趣的是當時她懷孕了,而這個作品是她在兩年前畫的。一切就像預言!

我在這期間卻處於焦慮的狀態。即將成為人父,很多東西都在默默改變,包括心態、壓力、莫名的不安和喜悅,比較複雜。一些“秘密”隱藏在影像之中。2008年底路過三清山時,我知道這是我想要的一個寧靜所在,直接和草木對話,霧的世界,有一些生命在慢慢的滋長,慢慢的。就像她的肚子,慢慢的隆起。我想“偷偷的”送給她和未來的寶寶一個禮物,所以在後來我拍了她的畫和我的風景結合在一起。

最大的感觸是,製作這個作品其實是融合的,同時也是矛盾的。有時我會按照自己的靈感去結合畫面,有時卻根據她的畫面帶給我的感覺選擇背後的風景!到現在我都不知道《石頭的記憶》是我的,她的,還是我們和寶寶的!這很微妙。


山 - 霧

創作時間 2008-2010


Δ 山-霧 No.1

Δ 山-霧 No.2

Δ 山-霧 No.3

Δ 山-霧 No.4

Δ 山-霧 No.5

自述:


《山-霧》拍攝於2008年,暗房製作完成於2010年。這一瞬間,包含著我兩年來的情感微妙的變化。

它不是攝影,也不是繪畫,我更希望它是一首詩。

2010年的時候,自己的狀態發生了改變,覺得應該做一個屬於自己的作品。《山-霧》的靈感來源於我寫的一首詩,詩來源於兩個小孩的對話,我4歲的表弟和10歲的表妹在做游戲,當時的狀態是表弟發燒了,表妹在陪他玩,他們一起在討論“霧”還有“豬牛”,我也在現場,也和他們一起玩,在他們的眼裡,“霧”是很恐懼的東西,而“豬牛”據說是“霧”的爸爸或者“兒子”,很有趣,所以我把他們說的話,結合自己的想象,和當時的場景融合在一起,寫了一首詩,裡面有“我們尋找豬牛,我們尋找霧,在此時我們變成了霧。”這也成了我後來製作《山-霧》的靈感吧,也許“霧”就是“悟”。

山·霧

送給叢叢和豐申

我撿到一顆蛋黃

從樹上

丟到

地下

有著放棄自由

無恥思想的

糟糕細胞

漸漸形成翅膀

你知道--------

脫落的

羽毛

在昨晚

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一座高山有著朦朧的霧

我們都叫它豬牛

有著一棵枯樹 和小孩天真的面孔

我們尋找豬牛

我們尋找霧

在此時我們變成了霧

開始咳嗽

摸著那顆蛋黃

和發燙的額頭

開始飛翔

飛到煙霧迷亂的天空

和霧

在霧裡種上一顆種子

一起變成了霧

2008年11月8日 02:01


那麼,盧彥鵬的作品是在有意模糊著詩、繪畫與攝影之間的界限嗎?

若能覓出那道窄窄的縫隙,便能來到自由穿梭的王國。

日前,由盧彥鵬親自放大的《山-霧》系列,正在茶之路空間展覽,將持續至11月底,你可以近距離觀賞、辨析。目前的展示效果,也是我和盧彥鵬幾經討論、最後意見一致地確立,要那種當你自己站在它的面前你能呼吸到它的感覺。對,山中起霧了。

這次在茶之路空間展出的《山-霧》系列,作品都是膠片拍攝,手工暗房製作,顯影的方式採用極端的方式,自己配置顯影藥水,調稀顯影液,超低溫顯影,延長曝光時間,和顯影時間,有時需要半個小時的顯影時間,通過藥水的波動和手的觸摸控制畫面,所以放印的每張照片都會不同。有更多的手工痕跡,有點像繪畫,我會從中選擇一張最好的影像作為底片。


——盧彥鵬

來源:茶之路RoadOfTea

底下有評論,你參與了嗎?

【 文 藝 】

榮譽出品

同文堂天姥古

左下方進入店鋪 】

views: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