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已得到原作者【小t其實不是個T】授權

轉載自公眾帳號:嘮嘮唄

【寫在前面】

今天早晨,被這篇文章刷了我的朋友圈。

寫作者小T阿姨,是圈內眾人好友,任職於一家知名媒體。

但我們最初相識時,她還在林兆華工作室工作。那時候我們都知道,要想找到戲劇圈最難“搞”的大導林兆華,找她就對了。

去年,她離開了林兆華工作室,但還是仗義幫我聯絡了一次拍攝和採訪,還帶我第一次去了位於北京人藝三層的,大導的“小黑屋”。她還一個人在那兒站了一會兒。

謝謝她寫下下麵這些文字和故事,其實,我很羡慕她。

原文標題

《用一根香蕉換桶爆米花的,才是林兆華》

2010年-2014年,我在林兆華戲劇工作室擔任執行製作、宣傳、舞臺監督、跑腿的、陪聊的、跑龍套的……各種,因為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個中國最早成立的民營戲劇工作室,在我任職的那幾年只有我一個人,但幹活的挑大梁的還有一個姑娘叫青陽,個中複雜的關係就不細說了。

坦白來說,我一直沒想過要離開這個工作室,離開大導,我以為我會陪他到他不想排戲。很可惜,這老爺子就沒有不想排戲的時候,而我也終不能免俗,因為養不起自己了,於去年,做了個逃兵,離職重回媒體圈,走前在大導自嘲的人藝“小黑窩”里哭了20分鐘,然後轉身離開至今近兩年。直到今晚翻自己的手機,才發現由於之前並沒想離開,我留下的照片竟如此之少……


這是大導最喜歡的照片,如你所見,在這幾年各大重要的作品集、書、乃至招牌項目的主海報上都是這張照片,這種執念我也是不知道從何而起……

但本人最喜歡的,是這張照片

林兆華這個人,我註定是寫不好的,因為對喜歡的人不善言辭,他的戲劇高度我也從來只懂皮毛,所以在大眾眼裡他是一個中國殿堂級的話劇導演,但在我心中他就是個愛憎分明的小孩,也正因為這種棱角分明的性格我才更愛他。

ps:本文略長,但我儘量把能想起的彩蛋都放進去了


1.

愛跟年輕人搶吃的導兒

時間拉回到最初,我因為要辦第一屆林兆華戲劇邀請展而來到工作室,那時工作室還有一堆人,沒意料到的是,居然全是外援。沒有所謂的“面試”,引薦人是我在電視臺時期的師祖(師傅的師傅),他說

“能不能進這誰也說不好”

“啊,我沒做功課怎麼辦,都不知道老爺子是誰”

“沒事,老爺子只看眼緣,聊聊天就好了”

於是這位任性的老爺子初次印入我視線的時候,是鼓樓大街街拍中最潮的老頭範兒,圓的黑的墨鏡,批著個襖子(那年襖子還不破,板兒筆挺,但他的穿衣方式這麼多年一直沒變,把自己當衣架,衣服靠批和掛,咱不流行好好穿),還沒來得及打量下半身的穿著,就入座開始搗鼓他那印著“建國大業”(好像是這四個字)的大搪瓷缸,開始喝茶。

重點是,在前5分鐘里,他權當沒看見這裡坐了個人。

隨後,他終於意識到我的存在,整個“面試”就說了三句話:

“你叫什麼名字呀?”

“田偲妮”

“哎呀,你是俄羅斯人嗎?這是個外國名兒啊”

“不是,我媽取的,老師職業病,不知道怎麼想的”

“哦,你明天會來吧?”

end

在這整場畫風清奇的初見面中,我就記住了兩件事:1.師祖安慰我,老爺子不愛記人名字,記人全靠外號,比如他的昵稱就是“小鬍子”;2.每天10點來工作室接個電話,老爺子習慣每天上午看看有沒有人在,其他沒什麼事了(自從知道有呼叫轉移到手機這個東西後,我就開始自在的跑天跑地了,嗯,也是離職後才敢這麼說)。

隨後的三個月我就是在為了“林兆華戲劇邀請展”忙碌,跟大導說話的機會都沒有,見面的時候就是在排練廳,那時候排的戲叫《回家》(下圖),這個讓我整整看了三遍才看懂的戲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插個樓,聊到戲必須說一句,大導有一種天賦異稟的技能,就是直覺,基本上他的戲在排練廳時期是不能看的,但只要一進劇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私認為這緣於他從一開始見劇本就有個相對完整的導演構想,並且異常執念,以及最重要的,他在排練廳的調表演狀態,後面會寫到,就看我記不記得……

在整個初屆邀請展期間,我除了見到各路百度百科上才能見到的明星(那年高圓圓還在演奧菲利亞,可仙兒了)、劇作大家(那年論壇認識的過士行過爺,超級可愛的前輩)、學者、評論家等,就是忙著寫稿,宣傳通稿是標配,後來開始寫微博,包括大導本人的微博。

老爺子不愛這麼高端的玩意兒,逼他開微博也是游說了很久,然後決定我做代筆,其實就是個偷窺的,隨時記錄好玩的事。也因為這個契機,開始熟悉老爺子的生活習慣……

比如,老爺子愛騎車,跟濮哥一樣。他有個合作了很多年的師傅,每天跟小白領上班一樣朝九晚五的接送他往返於家和人藝,然後剩下的時間,大導就撒歡兒了,騎著他的車上隆福寺吃小吃,白魁老號吃燒肉,各種溜達……還記得某天撒歡兒的老爺子忘跟師傅說上哪了,到點兒回家的時候找不見人,他手機也從來就是一個bb機的設定,找了快一小時才看到心滿意足的大導從美術館那邊悠悠的騎著車進院兒,急瘋了那位老師傅,哥倆爭了幾句嘴,傲嬌的大導說“我記性好著呢,不會丟”。後來我把這段子發微博上,大導,不,開,心,喏~[所以我有點擔心這篇文會不會讓大導炸毛]

從那年開始大導喜歡跟年輕人玩,他把他的工作室定義為“青年戲劇人鬆散聯盟”,寫稿一定要加“鬆散”兩個字,因為在他概念里的工作室近似於一個江湖客棧的性質,不留固定的人,有共同喜愛的項目就大家湊一塊一起“玩”,做完這個項目大家就各忙各的,再有好玩的大家江湖再聚!

早年間的這批年輕演員如今都分散在各大電視劇組和電影組,有的做起了影視、話劇導演,也有的開始舞臺上挑大梁,經常看電影開電視能冒出來幾個昔日的熟臉,但那段沒心沒肺的日子成為大家共同的一個念想,因為在大導身邊時大家都特別沒心沒肺,沒有爭角色的勾心鬥角,出去巡演打打鬧鬧沒有爭吵,因為大導用人的原則只有一個:你可以不是專業科班出身,可以笨點,但千萬不能是個事兒媽……所以從那時起一直到現在圍繞在大導身邊的年輕演員都是傻開心的一群人,極其好打交道。


由於經常和年輕人們在一起,大導身上的“好奇心”“老小孩兒”屬性愈演愈烈,儼然就是個年輕人的生活習慣,於是在那段時間里總看到一些畫風凜冽的奇景兒:

某次演出,親眼目睹大導追在一個演員身後想吃爆米花,小姑娘說“不給”,大導說“那我拿香蕉跟你換”,交換成功;包括在進排練廳,大導基本能在1分鐘內發現誰在吃什麼,然後問“這什麼?好吃麽?”

巡演某站,大導到夜裡11點來鐘還賊精神,看完台回酒店,那次酒店底下有個酒吧放著嗨曲,大導進大堂後完全任性的朝著酒吧門口走去,探了個頭,然後又縮回來,獃在原地3秒,然後居然跟著拍子蹦了幾下(蹦的那種),完!全!看!獃!

出國演出,任性的從箱子里翻出了5-6盒老壇酸菜牛肉麵,汪涵代言的那款;一般去外地巡演還沒到酒店,得到的第一個指令就是大導閃著那不懷好意的笑說,“哎,我聽說這地兒的煎餅好吃”,“這的肉夾饃應該好吃吧?”“這灌湯包不錯……”,好,買買買,老爺子攻略做得棒極了。

當然導兒身上也有從一而終的責任感,不管去到哪裡。某次去福建演《說客》,從劇場走回酒店路過一條臭水河,我在一旁熏得直翻白眼時大導居然停住腳步,然後以觀賞風景的姿態搭在欄桿上,思考了一陣說,“你看看現在人乾的事,多好的河,往裡瞎tm倒垃圾,毀了”。然後隔兩年後,他寫了著名的《大導小人書》第一篇,還記得那篇是我在一路崩潰和驚訝中從一堆鉛筆字中“翻譯”出來的,寫著他對鼓樓附近幾條被拆遷衚衕的痛心疾首……

還記得那年為做宣傳,請工作室的年輕演員們說自己第一次見大導的印象,有位演員寫著“這孫悟空怎麼披著個袈裟就進來了?”還有的寫著“會冒煙的神仙”,大多數人都寫著這麼一句話,“老小孩,我想跟你一起玩,玩一輩子……”


大導穿著爆款,我稱它為“行走的聖誕樹系列”,從來沒有兩隻手都在袖子里過……

2.

走鋼索的大導

還記得易立明老師曾說過大導一句話,“林兆華已經到了一個可以‘亂出拳’的階段”,這句話私認為可以概括大導的創作路數。後來幾年邀請展,每次逼大導想主題,大導總說“我想不出來,我就是想問,戲劇到底是什麼?”在他的概念里,戲劇就是源自於古希腊的民間娛樂活動,而現在的人太愛把它弄嚴肅,弄玄乎,甚至上綱上線,做著做著,他不得不發出“戲劇到底是什麼?”的質問。

大導的一戲一格圈裡出名,在導演的路上大導出道很晚,但一直玩得花里胡哨的,可以說是任性。我曾經在一篇通稿里夾帶私貨寫著“大導就是一個走鋼索的人”,我覺得儘管這麼多年關於他的那套戲劇理念他自己總是車軲轆話來回說,是因為他著急他想做的事,還沒有實現,甚至是,沒有人懂他。

大導不是一個善於表達的人,也許是因為腦子裡的東西太多太吵太熱鬧。表演系出身,大導自嘲自己沒讀過什麼書,也被很多學者批評過“沒什麼理論知識”,但我是親眼目睹他直到去年,去他人藝的辦公室,到處堆的都是書。人藝三層有個圖書館,大導有時候躲記者採訪的時候就會溜進去,但大部分時間他都是在裡面認真的挑書,然後喜歡拿鉛筆做些天書一樣的批註。


去年偷拍的辦公室冰山一角,那摞都是從圖書館借的書,有個小姑娘會幫他辦借書還書的事

大導的戲劇理念,我的概念里很淺薄的覺得可以概括為這麼幾條:

1.表演,演員不要演,你在舞臺上演自己的角色時還能抽出空來飄到上空看到,“哎?這是我,我在演呢”,這角色就成了

2.戲劇是舶來品,中國戲劇要發展寶庫全在老祖宗留下的那堆東西那,最直接的中國戲曲,包括地方戲(可參看《說客》,一切極簡,幾塊不同顏色的布就能代表幾國廝殺的疆場,一根棍子就能演在騎馬,這不是西方的貧困戲劇,這是借鑒中國戲曲里的表達方式;包括大導真的有被裴艷玲裴先生的表演震哭過,他自己親口對裴先生說的“演得好啊,我都擠出了幾滴鱷魚的眼淚)

3.焦菊隱焦先生提出的“中國學派”才是真的中國學派(這個我忘了當年怎麼理解的了,就記住這句話,被洗腦太多次)

大導很多東西對於我這種學渣來說理解起來是困難的,早年間慶幸他身邊有群懂他的人,所以總能把不善言語表達的大導腦子裡的東西一絲絲摳出來落地實現,所以那些年諸如《哈姆雷特1990》這樣的作品,直到幾十年後再回頭看,裡面仍然有很多手法是超前的,在現在仍有很多在使用,甚至才開始用。

提起“黃金年代”,說實話,我在工作室的這幾年見到的是整個工作室滑鐵盧的時期,但還在我去之前的幾年前,那裡人聲鼎沸,無論台前還是幕後,氛圍真的就如一個荒漠上的客棧一樣,儘管周邊荒野寂寥,那個小屋裡總是熙熙攘攘,大家在屋裡紛紛亮出自己的看家本領切磋,有共同任務時又齊心一致。

對於大導而言他最開心的黃金時代是不是應該遠在八幾年到九幾年?還記得整理資料時,看到有篇稿子里寫,大導曾經為排《櫻桃園》在京郊弄了塊地,種了好多水果(忘了什麼水果了),後來這事有跟過爺求證過,他說大導真跟易立明老師在京郊搗鼓了塊果園,還拉他入伙,說是要在那排戲,比如《櫻桃園》什麼的,規劃得像模像樣的……結果投進去的錢越來越多,最後的結果就是,水果全爛地里砸手裡了,然後倆位大神拖著水果四處送+賣,身邊好友那段時間一聽說“大導送水果”啦,都得躲著走。

這樣的糗事還發生過,也是翻舊硬盤時看的,排《三姊妹等待戈多》(好像是,反正那個時期的),因為成本過高,又過於冷門,票房特別特別特別慘,為了演滿場次,易立明老師和大導合計要賣車,還特別自豪的說“那個年代,一輛富康值不少錢呢”。藝術家就是藝術家,您千萬別從商……

那個時期還是大導會騎著單車跑到過爺家裡,聽著他一句一句朗讀剛寫出來劇本的時期;還是大家砸鍋賣鐵就為做個自己喜歡的戲,傻窮傻樂的時期……後來大家都各自忙了起來,大導身邊也就是一群年輕人圍繞左右了,當然還有流水的大導作品,鐵打的男主濮存昕濮哥。


大導在排練廳的狀態特別有意思,基本上你見不到他人,但是當你哪個表演感覺不對時,他絕對能第一時間不知道從哪冒出來指正你,老爺子一直盯著你吶,不過是360度全場換角度換方位盯。後來有個前輩告訴我說,大導這種排練廳的狀態其實是在把自己當觀眾,所以你會發現他的作品即便主題上晦澀難懂,但整個戲劇節奏是非常容易讓觀眾入戲的,因為他在排練廳時就是“觀眾視角”,會經常教演員跳進跳出,“你這時候得跟觀眾交流”,“你這個字應該這麼處理……”所以往後,我再也不瞎揣摩,大導盯著桌上某樣食物看很久是不是想吃它這事了,因為那時他鐵定是在聽臺詞兒的。

很可惜,私認為大導現在越來越孤獨了,儘管如今巡演照樣開著全國跑,但昔日的“靈魂伴侶”[為寫出這個詞的我而感到羞恥]都不能部部戲都參與了……年輕人歷練不夠,對於那套表演理念只能一部部磨練;大導開始自己身兼數職,導演+舞美設計+劇本構作+拉大幕的樣樣來。這個自己走鋼索的人顫顫悠悠,卻從沒想過要下來……


某年大導生日,李六乙導演拍的,真好

這部分插個彩蛋:聊到大導排戲,想為大導跑龍套的你能有各種機會上,比如我們工作人員經常登上人藝的舞臺,只要你嗨,假模假式的也能跟著一起謝幕;裝台的工人師傅上臺吃個包子就下來;《大將軍寇流蘭》在旁邊報房衚衕工地里現招過上百位民工堆人藝院兒里,出國演出又當地臨時找“本土民工”這種事大導不是沒乾過……他還真拉過真馬上舞臺,側台馬拉的屎都好多;演《故事新編》(好像是這個)舞臺上的幾噸煤,真是製作人和舞美老師上京郊高速路口堵山西拉煤車買回來的,別再說大導做戲不認真了,他要再認真,劇院每個角落都能翻個個兒的演起戲來……


另一個小彩蛋,這扇子是去年演《雷雨》的時候道具,扇子的用途是用它來做出下雨的聲音,那的小珠子在扇面上蹦躂時出來的“雨聲”特別逼真且自然,完全不用下載音頻音效,大導說早年人藝都這麼乾的……

3.

固執的小孩,咱繼續玩~


寫到此,你也發現我寫不了高深莫測的東西,只能繼續放彩蛋。曾有段時間我對跟大導的相處特別惶恐,如此高高在上,他的朋友圈又都是那~~種山一般級別的人物,我連跟大導說句話都覺得需要醞釀半個小時勇氣。

後來有位前輩跟我說,你就把大導當小孩相處就好了,然後,就瞬間找對路子了。大導的這份“赤子之心”[再次為這樣的造詞羞恥]讓我能摸到他身上很多“固執”的一面,創作中的就不提了,我無能表達清楚,生活上絕對的,很多執念堅決不讓步。

老一輩人應該對自己都很嚴格,即便是玩性大到如大導,這麼多年來也有很多習慣他戒不掉,這是屬於他的“儀式感”:

最明顯的,就是每天9點一定到人藝上班,後來時間越來越提早,你想一個早就退休的老爺子,又不用打卡,但仍然風雨無阻的跑那上班去,你是為了啥啊!我都不好意思晚起了,害怕睡著聽不見電話,嗯,大導是全勤小能手;

寫字只愛用鉛筆;記日程就是鬼畫符,用的方式是,新的日程信息就用不同顏色的筆把之前記的舊日程信息蓋住,亂成這樣他有時自己還記得清什麼時候要幹嘛,真是奇男子;辦公室所有牆上的東西都是用透明膠貼,包括布類;拍照你別指望他看鏡頭,80%他都不會聽你的話好好拍照……

拍個照,操碎心,但出來成片每次還都挺好,老爺子多雞賊

日曆行程&透明膠爐火純青技能

雖然大導好奇心重,但同時也認生,就是基本對生人有種本能警覺,慢熱型麽?也許……所以我花了很長時間,才讓他知道場刊上那三個字的名字,對應的就是我,這個站在他旁邊的人。他的很多堅持,有的看似無理取鬧,但大多數都覺得,絕對值得啪啪鼓掌,比如他的交友原則,導致他身邊很多大前輩人都很好。

所以在大導身邊被花式洗腦的這幾年,我形容自己像塊海綿,最開心的時候不是發工資時多了幾百塊錢,而是能有機會跟這些前輩們,跟那波活潑靈動的演員們扯閑篇,每個人說的話直到現在還有很多在受用,並且成為人生準則,我的工作方式包括我的價值觀在那幾年,都有了很大的改變,可即便這個工作室給我的人生軌跡帶來瞭如此重大的影響,掌門人自己卻從來不曾察覺。

在我獃的最後兩年裡,大導“做平臺”的意圖越來越明顯,他經常跟我說跟周圍人說跟記者說,“我們工作室都是一群志願者,他們沒有工資”,但他又不想讓大家散伙,他的困惑是會想起,這群年輕的孩子也許需要排戲,好歹多多少少能賺點零花錢,有幾個莫名其妙的項目接下來也是希望這群年輕的孩子們有事乾,不會散,這樣的執念就像他只想排戲一樣根深蒂固,曾經有前輩跟我說,大導的精氣神其實全鎖在人藝的那間辦公室、排練廳和劇場里,你不讓他排戲,他難受得慌,精神頭會迅速萎靡……

幸運的是這兩年大導身邊有個全心幫他做戲的團隊,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大導了,但從朋友圈曬的各種照片里總能發現老爺子的身影,還是樂樂呵呵跟著一群年輕人拍照玩樂,四處溜溜達達,真好。

走之前我第一次在大導面前哭,儘管為那份我不能勝任的工作私下哭過很多次,他說“有空就回來玩玩”,然後轉臉就在新戲發佈會上說“我們工作室啊,有個小田,她沒有錢……”如今坐在穩定的全新喜愛的工作職位上,聽到這樣的消息回傳時仍然止不住的笑到想哭,說不舍是假的,說有多割捨不掉又太誇張,因為明白只要大導在工作室少了誰都能繼續轉,但我更明白,過去的四年裡給予我的改變和影響有多多,那些以缺心眼聞名於團隊的傻笑傻樂看不到錢的日子,多麼的開心……

感謝每一位和大導有過關係的前輩,以及最重要的,那個願意拿自己最心愛的香蕉去換爆米花只為嘗個鮮的大導。



最後:

這個號是個意外,緣於還是在夏天時一位友人的勸解,說你自己開個號寫你想寫的東西吧,看你快被不愛寫的明星折磨瘋了。然後我就開了這個號,當時熱情洋溢的取了個超級作的名字,結果審核沒通過,然後幾個月後,今天突然來癮了,想寫點啥,上來隨手取了個公號名,結果居然秒通過了!真的是秒!你大爺的!

以後會寫點啥不知道,初步是想記錄下我身邊認識的接觸過的人,也許可能是一期一會的路人,會是個很矯情的存在,因為記性越來越不好,想留點東西給自己紀念著看,我字寫得那麼醜,不會手寫日記;而我又那麼浮誇,碰到有意思的人和他們的故事時我又不吐不快,於是這個號就是個恰當的存在。

想寫的人很多,慢慢更吧,空巢老人的生活又多了一件消遣的事

寫下你感興趣的名字聽他們說

劉嘉玲丨賴聲川丨江一燕丨周迅丨河正宇丨諾瑪阿美丨林青霞丨曹禺丨戰馬丨張愛玲丨諾一丨舒淇丨烈日灼心丨鄧超丨王亞彬丨李米的猜想丨井柏然丨孫冕側台故事丨螺絲在擰緊丨李媛丨欽差大臣丨腫瘤君丨寧澤濤丨黃渤丨白百何丨馬伊琍丨朱琳丨張震丨陳奕迅丨竇靖童丨十月書單丨林奕華丨陪安東尼度過漫長歲月丨李健丨竇唯丨赫伯特·弗里茨丨鈴木忠志丨沈林丨托馬斯·奧斯特瑪雅丨史航丨董子健



文字均為原創。圖片來自網絡

歡迎轉載,抄襲必究。

轉載聯繫作者或本帳號。

微博:@呂彥妮Lvyanni

工作聯絡:Lvyanni@vip.sina.com


views: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