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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整個世界,我也就失去了你

有一本書,名字叫《我寧願失去全世界也不願失去你》,聽聽名字就感人肺腑。但是,這樣的山盟海誓,其實有時候也未必靠譜。


最近,我在一個場合聽到這樣的一件事情,有一位在當地很優秀的老師,他的太太最近提出離婚了。這裡面沒有小三劈腿、師生畸戀之類的狗血劇情,只有一個問題,就是太太覺得這段婚姻了無情趣。“總覺得慢慢會好起來,誰知道卻越來越糟……”這是那位妻子的原話,——對於婚姻,如果總是寄希望於明天,這本身就是非常危險的。而如果我們真正瞭解許多教師的日常生活,你就會覺得這位妻子的期盼,是多麼地天真與無望了。


“你希望我怎麼做?”有一次當我在喋喋不休地對一群老師講教師專業發展中情趣、閱歷、愛好的重要性的時候,一位教師這樣對我說,“我每天從早忙到晚,每天晚上11點到家,頭一沾到到枕頭就睡著了,第二天又是這樣的節奏,你講得越美好,我越覺得自己的生活很粗糙。”由於很多原因,老師們被牢牢地“釘”死在他們的崗位上。對許多教師來說,一天8小時工作的規定是不存在的,而且很長一段時間,老師窗口徹夜不熄的燈光,成為了優秀教師的重要標誌。


我認真地分析過教師日常“應該”完成的工作,覺得每一件事似乎都理由充足,非做不可。但我總是執拗地認為,教師的內心應該有一個更大的世界,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夠真正成為一個對得起自己也對得起孩子的教師。


在我看來,教師首先要“活得像個人”。這句話是黃玉峰先生說的,說得很沉重。蔣勛先生也說過這樣的話,說的很鄭重。而我以為,只有別人把你當個人,我們才能夠活得“像個人”,所以玉峰先生說得如此沉重;另一方面,只有自己把自己當個人,我們才能活得“像個人”,所以蔣勛先生說得很鄭重。活得像個人,就是要有尊嚴和堅守。有尊嚴的前提不是財富地位而是閑暇與自由,這是我們的古人就教導我們的事。而有所堅守的前提,就是有所信仰,在我看來,世界上總應該有一些作為人類都應該堅守的法則,保持對於公理的信仰與敬畏,是每一個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保證。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只有有尊嚴的人才能夠真真懂得“愛”與“平等”的意義與價值。


當然還要“有趣”。有一次一位學生跟我說,他不喜歡某老師,而在我看來,那位老師兢兢業業,充滿正能量,但是他說:“他一點都不好玩。”我覺得很詫異,甚至覺得孩子們有些胡鬧。但是,我仔細想,發現“好玩”其實很重要。因為,在孩子們心目中,一門學科常常是和一個老師聯繫在一起的。在他們心目中,甚至覺得那個老師怎樣,這門學科也便怎樣。這就是孩子的思維,如果一個孩子能夠清楚地將叫這門課的老師和這門課嚴格地分開,你是不是會覺得這個孩子有些可怕?所以,有趣的你,才會讓學生髮現這個世界的有趣。


有趣的人,總是對於這個世界充滿好奇感的,他不功利,不會用有用還是無用來評價事物,在他的眼裡,只有“好玩”與“不好玩”。而這樣的人恰恰是最愛學習,也最善於學習的。他總是用一雙好奇的眼睛張望這個世界,而他即使到了臨終的時候會微笑著說“我的探險結束了”。學習產生變化,變化讓人驚喜。記得馮恩洪校長說過,做班主任不容易,任課老師可能年年換,對孩子們來說每年都是新鮮的,但是如果一個班主任一做三年,第一年你講這些的時候還有新鮮感,第二年,就沒有了,第三年你說上句,他都能夠說下句了。“保鮮”其實很重要,對學生如此,對家人也如此,對自己更是如此,發現自己的而變化,是一件讓人欣喜的事情。


當然還要活得雅緻,當我們厭惡這個粗鄙的世界的時候,我們有沒有用我們的雅緻去影響我們周圍的人了呢?讓人們知道生活其實應該是這樣的,而這或許正是教育的全部內涵。


可惜的是,我們的外部環境卻總是將我們的老師們往相反的方向推,急功近利、顢頇自大的教育文化剝奪我們的閑暇、自由從而剝奪我們的尊嚴感;繁瑣而無效所謂管理將每一個心懷夢想的青年變成一個暮氣沉沉了無情緒的冬烘。另一方面,我們自身的動搖、遲疑,我們對於世俗的諂媚與妥協,也正讓我們日益變得蒼白而無趣。但是試想,如果我們放棄了對於這個世界的興趣、放棄了對於這個世界的愛情,那還剩下什麼能夠教給我們的孩子們呢?


所以我說,如果我們放棄了這個世界,我們也就失去了作為一名教師的社會意義與價值。所以,有時候“榨乾式”的所謂“奉獻”,實際上是教師的社會價值日益失去的過程,而這種“失去”卻實實在在地正在我們的周圍發生著,這並非危言聳聽。而我的痴想則是,什麼時候,能夠讓我們的老師們,真正地擁有屬於我們自己的完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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