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玲婆婆曾說過,久而久之,紅玫瑰會變成蚊子血,白玫瑰會是一粒飯渣子。

結婚後,日子過得順不順心,只有自己知道。

昨天波叔才看了一部鬧心的離婚紀錄片——《搖搖晃晃的人間》,該片剛獲得荷蘭阿姆斯特丹國際紀錄片電影節(IDFA)長片競賽單元評審團特別獎,7月4號在廣州首映。

電影主角是餘秀華,就是那位因一首叫《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的詩,火起來的女人:

其實,睡你和被你睡是差不多的,無非是

兩具肉體碰撞的力,無非是這力催開的花朵

無非是這花朵虛擬出的春天讓我們誤以為生命被重新打開

大半個中國,什麼都在發生:火山在噴,河流在枯

一些不被關心的政治犯和流民

一路在槍口的麋鹿和丹頂鶴

我是穿過槍林彈雨去睡你

我是把無數的黑夜摁進一個黎明去睡你

我是無數個我奔跑成一個我去睡你

當然我也會被一些蝴蝶帶入歧途

把一些贊美當成春天

把一個和橫店類似的村莊當成故鄉

而它們

都是我去睡你必不可少的理由

波叔不喜歡給別人貼標簽,但她身上真的有各種與刻板詩人形象不符的標簽,讓人驚詫:從小腦癱、農村婦女、高中沒畢業……

這麼巨大的反差,這麼勁爆的文風,讓餘秀華的名字幾乎在一夜之間傳遍大江南北。

2014年9月,《詩刊》推出了餘秀華的組詩;

2014年11月,《詩刊》微信平臺再推餘秀華的詩歌,閱讀量達到5萬;

2015年1月13日,旅美學者沈睿盛贊餘秀華的文章,說她是“中國的艾米莉·狄金森”,此後各大媒體蜂擁而上採訪餘秀華;

2015年1月31日,餘秀華詩集新聞發佈會在北京舉行…… 

2015年,餘秀華紅到極點,也正是在這一年,人們又得到一個令人錯愕的消息:

餘秀華離婚了。

2015年10月的某一天,餘秀華走進民政局與前夫辦了離婚手續。此時她40歲,與前夫結婚20年。

為了離婚,她給了前夫十幾萬,前夫用這筆錢買了一套房子。

有人贊許她勇敢追求自由,也有人批評她成名後把“糟糠之夫”一腳踢開,有人酸溜溜地說她“為了離婚賠了一棟樓”,還有人用很刻薄的語氣說:就她?有人要就不錯了,還主動離婚?

最終激起千層浪的是她大放的“闕詞”:

離婚,是因為我有錢了……


《搖搖晃晃的人間》記錄的卻是餘秀華艱辛的人生,看完你會瞭解為什麼她有了錢,堅持要離婚。

1976年,餘秀華生於湖北省鐘祥市石牌鎮橫店村,出生時由於倒產,腦部缺氧,患上了輕度腦癱。

從小她就四肢無法協調、行動不便、口齒不清、表情扭曲,但殘損的身體沒有影響她的智力。

從8歲那年起,她就由父母和年邁的奶奶輪流背著到學校上學。

懂事又要強的她知道自己身體殘缺,便拼命要在學習上證明自己與一般孩子同樣優秀。她做到了,可是由於身體原因,高二時還是退了學。

退學在家後,父母便尋思著給女兒找個依靠,不求大富大貴,但求女兒後半生有人照顧。

19歲那年,父母找了個上門女婿尹世平,他比餘秀華大13歲。在家長的操辦下,兩人結了婚。

婚姻帶給我的是深深的不安和恐懼。那年我19歲,我還不知道婚姻是什麼,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要生個孩子,我們之間不存在任何交流,家對他而言就是一個在春節過年的地方。我越來越迷茫,一遍遍問自己:自己為什麼要結婚?這樣的婚姻能和我的殘疾等價交換嗎?

她厭惡這個突如其來的丈夫,厭惡這樁強加於她的婚姻。

婚後沒幾年,她提出離婚,但父母不同意。

我媽不想我離婚,我們很長時間沒有住在一起,但我媽卻跟我說:“你要做個修女,修煉自己,我呸。”

原因不難猜到:餘秀華有殘疾,尹世平是健全人,父母總有一天老去,以後家裡還想靠這個上門的女婿。

餘秀華曾說過,自己只是腦癱,不是腦殘。難道一點點缺陷就要否定她的整個人生嗎?

但現實就是這樣,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無法養活自己,她和兒子都是依靠父母生活,她根本就沒有底氣掌控自己的人生。

餘爸爸說,尹世平這個女婿各方面都挺好,就是有時候喝了酒,愛鬧脾氣。

簡簡單單的“愛鬧脾氣”,背後是餘秀華不堪迴首的記憶。

她寫過一首詩,題目叫《我養的狗,叫小巫》:

我跛出院子的時候,它跟著

我們走過菜園,走過田埂,向北,去外婆家

我跌倒在田溝里,它搖著尾巴

我伸手過去,它把我手上的血舔乾凈

他喝醉了酒,他說在北京有一個女人

比我好看。沒有活路的時候,他們就去跳舞

他喜歡跳舞的女人

喜歡看她們的屁股搖來搖去

他說,她們會叫床,聲音好聽。不像我一聲不吭

還總是蒙著臉

我一聲不吭地吃飯

喊“小巫,小巫”把一些肉塊丟給它

它搖著尾巴,快樂地叫著

他揪著我的頭髮,把我往牆上磕的時候

小巫不停地搖著尾巴

對於一個不怕疼的人,他無能為力

我們走到了外婆屋後

才想起,她已經死去多年

詩里寫到,對她動手、在外面找小姐的,就是她丈夫。

在現實中丈夫沒有真的將她的頭往牆上磕那麼嚴重,但對她動手,的確是有過的;至於找小姐,是丈夫親口向她炫耀的。

有一年,尹世平在荊門打工,過年前老闆拖欠他800塊錢工資,於是他就拉著餘秀華一起去討薪。到了廠門口,他讓餘秀華去攔老闆的車。

你是殘疾人,他不敢撞你。

餘秀華問:

如果真的撞上了怎麼辦?

丈夫沒說話。餘秀華說:

在你眼裡,我的生命就只值800塊,還不如一頭豬。

作為詩人,餘秀華內心極其敏感,丈夫的這個舉動,徹底寒了她的心。

但二老始終對這個女婿是包容的,“有比沒有好”,這是父母最純樸的想法。

我們當然希望這個家庭完整,一家人和睦雖然做不到,但是相互有個照應,還是比沒有好。

但餘秀華不這麼想。她對尹世平的恨很直接:

他不是我親人,是敵人。

離婚的念頭被封存了20年,只是因為自己無法獨立生活。

這些人生苦悶、糾結和歇斯底裡,成為一個創作者的靈感來源。

何以解憂,唯有寫詩。

2015年,她的兩部詩集《月光落在左手上》和《搖搖晃晃的人間》都賣出了十幾萬冊,去年出版的第三部詩集《我們愛過又忘記》也很暢銷。

有了稿費和版權收入之後,可以解除父母的養老問題,這婚不離,難道還留著過年?

她打電話給丈夫叫他回來離婚,越快越好,今天回來給他15萬,明天回來10萬。

手續很快就辦好了。

離婚之後,餘秀華的心情是——“好快樂啊,好自由啊”。

中國有很多婦女婚姻很痛苦,卻不敢離。他們說,看,餘秀華那樣的人都離婚了,你還等什麼,快離吧。我寫詩是一件勵志的事情,我還要再做一件勵志的事情給你們看。我很驕傲。

為此,她還寫了一首詩叫《離婚證》:

一疊新翠,生命里難得一次綠色環保

和我的殘疾證放在一起

合成一扇等待開啟的門

36歲,我平安落地

至少一段時間里,我不再是走鋼絲的人

比身份證顯眼呢

在我近視的眼睛里,身份證總是可疑

她背後的長城時常出現我前生的哭泣

而前面的名字和數字

仿佛沒有根據

只是,身份證我總是用到

比如生病住院,郵局取東西

殘疾證我偶爾用到

比如申請低保

但是離婚證有什麼用呢

——我不再結婚,從此獨身

餘秀華這樣說,每個人哪有那麼自私,我們都是在自私和自我之間找一個平衡點。如果一輩子不離婚,我覺得生活毫無意義,自己的婚姻就是可恥的。

波叔欣賞她的坦蕩和誠實。

一樁不福祉的婚姻,離婚意味著解放和自由,意味著生活翻篇,新的可能性向你展開。

沒有離開很多時候也像初始的餘秀華一樣,要麼沒有獨立的意志(沒膽),要麼沒有獨立的能力(沒錢),或者二者都沒有(沒膽又沒錢)。

餘秀華花了十幾萬,已足夠她做出扭轉人生的決策,過上自己想過的生活。

你呢?要多少錢才足夠促使自己下定決心扭轉人生?

有時候我們需要對人蓋棺定論,並非因為恨,只是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要有一個結論讓自己脫身:我選擇看透你,是我想放過我自己。

來源: bookface(bookface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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