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水清   圖|網路

40+,無疑是男人一生中最具魅力的時候。儘管兩鬢添了些風霜,但這些被歲月“做舊”的男人,正當盛年,成熟地恰到好處,如同醇醪,讓人聞之則醉。

之前鋒芒畢露個性張揚的,現在很善於用風趣化解一切。他嘴巴壞壞的,看問題卻一針見血,有時甚至語不驚人死不休。心裡卻亮堂如明鏡,做事靠譜,做人更靠譜。

這類男人是對“男人如山”一詞的最佳詮釋,靠著他,就有什麼事交給他都能放一萬顆心的篤定和從容。但是有時候也很懼怕,他目光如炬,什麼事都瞞不過。

40+的吳曉波

之前細心體貼的,現在有了閱歷、學問和人情世故的加持,使得他為人處世如春風拂面,自然精準又圓潤揮灑。

他對每個人都溫和有禮,讓人深感他的細心和真誠,然而每個人看他,都覺得撲朔迷離。

還有一類男人,為人一向優雅,但是他習慣於把自己向外探尋的面孔藏在暗處,利弊權衡,算盤打得啪啪響,追求著利益最大化。

40+的梁朝偉

那一年,胡適45歲,正是這“如同醇醪”般的年紀,他遇到了對他意亂情迷的學生徐芳。

徐芳,無錫人,名門之秀,1931年考入北大國學系。臺灣作家蔡登山曾與徐芳有過交往,在他看來,徐芳到老都是美人。二十齣頭的徐芳,更是有著青春的飛揚跳脫,臉龐圓糯,眼神清亮,端莊可人。

徐芳。約1934年攝於北平

徐芳是大膽熱情的,她情難自控,寫熱辣辣的詩給他:

你笑著,緊貼著我

善舞的腰肢越來

越輕了

我嫌那音樂

都奏得太重了

1936年4月底,這個感冒和戀情高發的春季,徐芳給胡適寫信:

“……你在信上告訴我你感冒了,非常思念你!我愛你!我想要見你。我最希望的,就是見到你,向你傾吐我對你的愛。”

見不到胡適熱情的回應,半個月後,徐芳鼓起餘勇,再一次寄給胡適她寫的詩:

她要一首美麗的詩

那歌是

從他心裡寫出

可以給她永久吟哦

他不給

她感到無限寂寞

她說

“明兒我唱一首給你

你和不和”

是啊,胡適先生,你倒是和,還是不和呢?

胡適是糾結的,他回徐芳:

煩惱竟難逃——

還是愛他不愛?

兩鬢疏疏白髮,

擔不了相思新債。

低聲下氣去求他,

求他扔了我。

他說:“我唱我的歌

管你和也不和。”

結合胡適的日記、兩人來往的書信和詩歌唱和,胡適大抵也是喜歡過徐芳的。

兩人多次見面,大家一道出行,胡適也會假裝不經意在人群中尋覓她的芳蹤。甚至意亂情迷之時,也曾“吻著你的媚眼”(胡適寫給徐芳的詩)——這大概也是從頭到尾,兩人最最親密的舉動了吧。

或許他的喜歡還不至於強大到不顧一切地要同徐芳在一起。

胡適

但,無論如何,40+男人的欲拒還迎最是撩人。他先坦誠喜歡你,再擺出百般煩惱的樣子,接下來幽幽地發出一句“發乎情止乎禮”的無奈與哀傷,你的心都快被他揉碎了。

徐芳的心碎了之後很快被她捏起來。40+男人的婉拒,更加激發起女孩的好勝心和征服欲。想我有才有貌又年輕,斬男無數,我不明白,為什麼,你不那麼愛我?

此時的徐芳,想要繳械投降吧,不甘心;想要拂袖而去吧,又偏偏不捨得。既然豁出去了,就乾脆熱情到底。


徐芳是徹底放下了女子的矜持的。王菲的《矜持》細緻入微地唱出了這個入了相思門方知相思苦的女子的深情難遣:

我從來不曾抗拒你的魅力

雖然你從來不曾對我著迷

我總是微笑地看著你

我的情意總是輕易就洋溢眼底

我曾經想過在寂寞的夜裡

你終於在意在我的房間里

你閉上眼睛親吻了我

不說一句緊緊抱我在你懷裡

我是愛你的

我愛你到底

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

任憑自己幻想一切關於我和你

將近40+的陳百強

徐芳是深深地深深地愛著胡適的,生平第一次放下了矜持,如此深刻地愛上了一個人。不要名,不要利,什麼都不要,只要你,也同樣愛我!他的影子在眼前揮之不去,情思難遣。

可惜胡適並不能回饋同等的愛。胡適婉拒後,徐芳回信:

“我從來沒有對人用過情,我真珍惜我的情。如今我對一個我最崇拜的人動了情,我把所有的愛都給他。即使他不理會,我也不信那是枉用了情。

有時候,你要板著面孔對我說話,老實說,我是有點兒不愛聽。

可是我一點都不怪你,因為我懂得你對我的那份真心。好先生,我問你,為什麼當你搖著頭說不愛我的時候,我是更喜歡你,更愛你呢?”

可是,這個胡適,說自己擔不了“相思新債”吧,又停不了撩撥徐芳的心,把欲拒還迎這一大招耍得溜溜的。

他給她寄相思紅豆。兩人情路不定之後,他給她寫詩:

“霧鬢雲裾絕代姿,也能妖艷也能奇。

忽然全被雲遮了,待到雲開是幾時。”

一切曖昧難言,朦朧不清。並沒有堅決拒絕,但似有若無地給了徐芳一點希望。是的,僅限於此。

40+男人是最擅長玩這種“三不政策”的——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也許,他會有一點點心動,但這點心動還不至於撼動根本。他深諳曖昧和撩撥之道,熟悉“欲拒還迎”和“敵進我退敵退我進”的套路,招招滴水不漏,絕不空手,卻又絕不讓人近身,占不到半點便宜。

再狠一點的,或者再不厚道一點的,會在那裡張開情愛的大網等著女孩上鉤,只等收網之時,敵人已心甘情願掉落其中,不可自拔,不求名分,不要婚姻,只甘心當她的小三。

以後鬧開了,也是她自投羅網。他轉過背委屈萬分地同妻子說:“是她主動勾引我的。我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原諒我吧,老婆!”

這40+男人端的如此厲害!

40+的張國榮

二十歲左右不諳世事的女孩很容易在厲害的40+男人面前栽一道。

男人用半世親身實踐學來的經驗輕易地收服了小姑娘的心,或者假裝知心知意,或者時時抱怨自己結婚多年,不知道愛為何物。

稍好一點,承認與妻子還有感情,但不是愛情,是親情,無法割捨。旁人聽著怪扯淡的,但事到臨頭,偏偏信。

40+男子聰明的很,他們清楚地知道家庭與愛情的區別,他們才不會愚蠢到拋家棄子呢。

這季節的男人是最穩定的惰性氣體,踏實、安全,已經完全定型。要他們放棄味同嚼蠟又安之若素的婚姻生活,改動太大,犧牲太大。

對於40+男人來說,他們只想談一場不麻煩的戀愛。他們最怕的並不是要錢的女人,而是要愛的女孩。女孩愛起來,要死要活的,深陷情網之後,又很難自拔。搞得不好,萬一鬧出人命來,可怎麼收場?

40+的鐘漢良

胡適還算厚道的,並沒有這樣可恥地占了便宜還賣乖。他忍住不占便宜,但忍不住聊騷的心。這樣的“三不政策”也是一把有毒的春藥啊春藥。

1937年,胡適赴美,徐芳兀自給他一封又一封地寫信,信紙上儘是綿綿不盡的相思之苦:

“我是一個最平凡的女子,我自己知道,所以不配被你愛。但我愛你是真的,是永久的……我愛的只有你啊,先生。所以,你的芳,是不會到別人那裡去的,你要知道。”

《詩經》曾言:“女之耽兮不可脫”。女子喜歡上一個男子,相思之意是很難解脫的。

對於愛,男人和女人的想法自然不同。對於男人,愛情只是生活的一小部分,是可以跟足球、申奧、啤酒、美國大選等等等等相提並論的。但女人不同。

胡適曾跟有過曖昧的女教授陳衡哲說,LOVE只是人生里的一件事。陳衡哲說,那是因為你是男人。陳衡哲曾經赴美留學,她尚且認為愛情是人生的全部。現代女性,愛情成不了全部,但也是很大一部分吧。

作為同性,深深理解徐芳這種愛而不得的焦灼、卑微,那種輾轉反側,那種食不甘味,那種憂愁滿腹,那種患得患失,是要深深把人折磨到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的。

麻麻,胡適也躺著看書耶

好在,我們有時間這個神器。它能讓我們淡忘一切的愛而不得的哀愁。

徐芳最後一次給胡適寫信是在1941年,當時她想去美國求學,希望胡適能助她一臂之力。只可惜,沒有回音——事實上,胡適在美國的事業發展並不是很好。

兩年後,她嫁給國民黨軍人徐培根,此人後來官至將軍。

後來,他們也有過見面,吃飯,聊天,輕鬆愉快。你看,一切都會過去。一切都將是瞬息。一切雲淡風輕,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END——

作者簡介:

水清

浙江紹興人,中學教師

公眾號:水清的八卦民國(ID:shuiqing2018)

有溫度有深度地八卦民國時期的情感婚姻、奇聞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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