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 月 寒 澀 】


文 / 張 嘉 揚

說是豆蔻詞工,順口拈來,少有煉句,跳蕩隨意,卻連桂林天上的古語都讀錯了。

今天是這樣的日子,曝曬了許久,焦灼的亦甚是像七月,沒有任何流火的跡狀。桂花都開了,那氣息風也似地散落,從此處涌向遠方。回想到故土對於桂樹那山寺月中尋桂子的情愫,也就油然而生山中猶教勝塵中的遐思。然,還是焦灼,舉步落足,昂首回目,層層石巒疊出山林眾生,焦灼。教師衣著短袖,球場上依舊汗雨淋漓。就是這樣的十月,無味的十月。

十月女澤,從最崔嵬的男峰遙望最溫柔的女澤。人言亦言,流年似水,概不是指流逝如梭,而是指流逝無聲。望溪安然,可這確鑿是另一種魚貫潛行,昂首擺尾。我還記得去年十月的滋味,像是剛剛吞咽下果實的後味,這便又是一年。來來回回往往複復,已經忘了彌望之所是我曾想墨染的山澤。

我已經來到這常年積攢潮濕的山林中已過一載。

晚坎時分,人影雜沓人頭閃忽,是這種行走的陰雲,朵朵氤氳了學校,此刻我卻也不是這樣一縷無足輕重飄然的存在罷。尚在泛動的漓江,溫柔的江水,浸濕了我周遭的牆垣,房門,衣纜。泡爛了的思緒,直至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夜晚,像是一杯苦茗,清酥了這個十月,搗爛這千年前的詩章。

我夢見了自己的死亡。

就是那樣很是正常的死亡,喋喋囈語,腐爛的漆牆,粗糙的地面,極黑的夜垢。只是這番光景,我站在高處,是煉獄闍困的昏黃。就是那樣很被動的死亡。

墜落下去的時候,瞥見到一縱隊的鬼魅,燃燒起來似是一蕾子滴血樣的猩紅。灰色的夢境濺出滿世界的血水。就是這樣怨靈都懼怕的最普通的死亡。

醒來後,心有餘悸惶惶恐恐,這樣杳無的夢,幻葬了我多少個日夜。屍骨尚在那抹昏黃里燃燒,映起朝飛暮捲。我看,今天這般的日子,就是夢中那騷動的猩紅,每一寸龜裂的土地里都冒著屍骨腐朽的氣味。尺尺光陰便在焦灼的空氣里扭曲,在玻璃器皿般的穹蒼里交織,幻變成芸芸眾生,參出一種人間顏色。

這是一個噩夢,一個我醒著也努力去回憶的噩夢,一個發生在十月的巧合。我想起來曾經幾何,雪花掩月,簌簌趕路。

幾天前夜跑,呼吸里夾了揚塵的滋味。繞著校區呼哧喘氣驟然發現學校的擴建比想象的還要大。猶記宿舍後的一片翠影綠土,在六樓的屋頂莫得影遁。我天破曉所落下的第一處目光,消逝於某一日的午後,在抽抽畜畜的火焰里灰散。鬼哭狼嚎,一漩渦一漩渦的,噼哩喇啪地把一切拽進這塊新生的焦灼的土地。魑魅魍魎,影影簇簇,都是望著紅焰蕩漾開去。又會出現一棟教學樓,又會出現一棟宿舍樓,又會出現一棟寫字樓。

在我妄想定墨的此處,已成彼岸的火樹銀花。

十月天,地面焦灼,也落下寒澀。寒至五內皆焚,澀至無味皆盲。我想拍案下註,盡百般凌虐亦不殆。可天衣覆蓋,磨搓擦刺,煉日潑照。這樣又還能記得多少山盟水誓,憶起多少經書日月,粉黛春秋。抑或捻起片片桂花冥思水滴瀲灧,抑或畫地為牢偉岸於自設的結界。而那一夜的船渡,載緋紅的沾血紅月,亦不是在映射死白的似雪日光。誠然,這一些,也不過是來回揣度了。

十月本是靜息,卻因是那疲睏的眼瞳,睹見火雨殘風,似一道寒澀的烙印,夾羽翅轉扶搖而上,傷凍了硃砂御筆,讀錯,抑或讀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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